做小生意的人,逢年过节总要去财神庙里拜一拜,遇上周转不开、货款收不回、合伙人闹别扭,更要求一支签问问。财神签问的多是这一类实在事,不是空泛地问今年发不发财。也正因问得实在,读签时就不能只盯着一个财字,签里真正要紧的,往往是通与不通。生意上的难处,十件里有八件不是没生意,而是钱压在某个地方动不了,签也常从这里下手。老账房看铺子,先看流水,再看存货,最后才看红利,次序与看签差不多。钱的事,急不得,也拖不得,签文的分寸正在这两句之间。
看财神签,先找水路、桥梁、门户、账目这些字眼。水路通,说的是货能出去、钱能回来;桥断了,说的是中间某一环卡住,可能是渠道,也可能是人情;门户紧闭,多半提示该收一收,别再往外铺;账目不清,则是提醒先把旧账理明白。财神管的是流通,不是凭空生钱,签里说通,比签里说财更值得留意。有人求财只问今年能赚多少,签上答的却是该收的收、该欠的欠,两下里对不上,便以为签不灵,其实问偏了。这一层看明白了,签上那个财字反倒可以放到一边。
抽到下下签,也不必先慌。财神签里的下签,多半不是说你一定破财,而是提醒别在这段时间做加法:别借新还旧,别急着开分店,别替人担保,别把货款压在一个人身上。反过来,若抽到上吉,也不是叫你放手一搏,而是说眼下阻力小,该谈的合作去谈,该收的账去收,趁着顺的时候把根基打牢。这一层分寸,老做生意的人最懂:顺的时候留余地,紧的时候才有转身的地方。加与减之间,就是生意人常说的火候;火候不到,硬添柴,锅就糊了。
签读完了,事情还得回到账本上。把应收应付列一列,把该谈的期限谈清楚,把该留的后手留出来,这比在庙里多磕几个头管用。财神签在生意人中间传了这么多年,靠的不是许人富贵,而是让人在钱最紧的时候静下心,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对。心不慌,账不乱,财路自然慢慢通。庙里的香火一年比一年旺,铺子里的账却要一笔一笔自己对,这才是财神签教人的地方。账清了,心定了,再去拜财神,拜的是一份感念,不是一份侥幸。